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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.分手

    黎清凡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听他数落,思维变得敏捷起来,“劳逸结合才能学进脑子里,你一直压着她学,她学不进去。知涵的基础跟性格,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?”
    晏澄可不是来跟他讨论如何让阮知涵把知识装进脑子里的,况且他不认为阮知涵的个性适合黎清凡那套方法,她天生自带惰性,要是随她放纵多了,她根本停不下来。他淡淡一笑,“她父母都能放心让我来教她,你没必要怀疑我对她的了解程度。”
    他很少摆出针锋相对的阵势来,连言语都不加掩饰,直白尖锐。如他所料,在他搬出阮知涵父母的那一瞬间,黎清凡的表情如一面跌落地板的镜子,四分五裂。晏澄对此可谓是十分满意,阮知涵夹在中间两面为难,偶然一瞥,发现黎清凡脸色难看,于心不忍,默默拽晏澄的袖子。
    晏澄明白她的顾虑,既然承诺不会让黎清凡责怪她,自然做得到。他的手指点点她的手腕,示意她稍安勿躁,唇角的弧度却越发张扬,“还有,知涵可能没有告诉你吧,她家跟我家有亲戚关系。”
    他突然提起这一茬,别说是黎清凡,连阮知涵都摸不清他的用意。
    黎清凡硬逼自己沉着,实际上,他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。晏澄不至于在关键时刻讲无关的事,所以他没蠢到去问血缘关系这一层,表露无所谓的态度,“你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晏澄也擅长说瞎话,气定神闲,“我的意思是,她跟我有婚约。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阮知涵的眼睛顿时石化,她局促地捧起水杯灌下半杯水,小心翼翼的,心里总不太踏实。她犹豫着该不该澄清,而黎清凡显然不太相信他,直言道,“今年是二零二三年。”
    晏澄很坦然,他所做的一切都奔着一个目的去,即彻底击垮情敌的自信,“很坦诚地说,知涵告诉过我她对你有好感,我能接受。不过,她也坦言她在乎我,喜欢我,因此,她跟我在一起,并不为难。”
    他的语速缓慢,看起来胸有成足,一举一动都尽显自信和慵懒,仿佛在谈生意。
    黎清凡原就因他俊美得具有极强攻击性的长相而自卑,再看他悠然自得的状态及阮知涵低头不语的模样,很难不生出无力感。他试图从薄弱点入手:“她先同意做我女朋友的。”
    这对晏澄而言是苍白的辩驳,他摇头,遗憾道,“高中生谈恋爱,分分合合很正常。再者,无论我和知涵的婚约是不是一个守旧的约定,这跟她的利益都强相关。如果她和我在一起,得到父母的财产之余,还能随意支配我的财产。如果她跟你在一起,她的继承权岌岌可危。”
    正当缩头乌龟的阮知涵终于憋不住了,她的视线上移,凝视晏澄,他大概是有八九成把握,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。由于晏澄占尽优势,黎清凡的神色便紧张起来,他竭力镇定,可逐渐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。
    旁听全程,阮知涵无法继续扮出事不关己的模样,愧疚难以言喻,她猜她该阻止这场闹剧,担起责任跟清凡谈。她深吸一口气,碰巧黎清凡那捎着求助意味的目光转向她,她心软了,说:“阿澄,你让我们谈谈吧。”
    黎清凡之前天天听她唤晏澄哥哥,此时,蓦地意识到她称呼的改变,亦是惊讶,这也侧面证明阮知涵接纳晏澄作为她男友的事实。他不愿相信,哪怕都见过两人接吻了,仍对她心怀期盼,他问:“知涵,你告诉我,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?”
    晏澄不认为黎清凡的威胁性特别高,甚至有点瞧不起。他笃定,阮知涵不变卦的话,拿捏一个黎清凡轻而易举,就是个小孩而已。因此,他不能轻易地放两人独处。他不理阮知涵的恳求,持续施压,“你先问问自己,能不能给她她需要的未来。”
    他事先了解过,黎家的富裕在阮家面前只是勉强够看而已。婚约是假的,阮知涵不跟他结婚会不能继承财产也是假的,阮知涵跟黎清凡在一起也不会穷困潦倒,只是他肯定阮知涵不会揭穿这个谎言。她的确需要他,她还是个自私享乐的小女孩,又不脏她的手,她当然愿意接受。
    黎清凡一再被他嘲弄,恶狠狠地反击,“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物质衡量的,知涵,我要你自己说。”
    阮知涵逃无可逃,更不想继续逃,她说:“我已经想好要跟阿澄在一起了,我答应过他。”
    黎清凡预料得到她的反应,奈何她眼皮子半耷拉着,不像全然自愿,他不死心地追问:“那我呢?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?你之前也没提过婚约的事。”
    晏澄冷眼旁观,见黎清凡的手又要扒拉阮知涵的肩,眼疾手快地伸手护住她。她没直视两人交手的过程,却能感受到两个男人对彼此赤裸裸的敌意,她鼓起勇气说:“我喜欢你,又没那么喜欢你,对不起,我那时还不懂。至于婚约,我不确定,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晏澄哥哥在,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,所以我没说。”
    她圆谎的方式不算聪明,胜在够迷茫,状态是对的。晏澄满意她的表现,当着黎清凡的面,修长的手指与她的五指交迭,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愿。
    黎清凡深呼吸好几次,死死盯着交握的手,怒意使他浑身发抖,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,的确,他退出是最优解。
    他愤而站立,撞到桌角,桌上的高脚杯滚落,摔得粉身碎骨。犹如他青涩的情感,被毁得彻底。
    他深深看一眼阮知涵,她咬着唇,眸光闪烁。或许是早有端倪,或许是觉得她确实有苦衷,他不那么怨她,甚至还是想喜欢她。
    奈何她的尊严不允许他继续观看她与另一个男人的恩爱画面,于是匆匆离去。
    黎清凡走后,阮知涵心绪不佳,浑浑噩噩地跟着晏澄回他家,刚到家里,她毫无征兆地情绪爆发,咬了他好几口。晏澄任她发泄了一会儿,抓住她的隔壁,和她对视,一字一字地说:“我是最适合你的人,你也说过,我对你很重要,你愿意跟我上床,对吗?”
    他循循善诱的语气叫她挣扎的动作渐弱,她睁着茫然带泪的美眸,凝望他的一举一动。他轻啄她的唇,将她搂在怀中,耐心地哄,“和我在一起,你会得到所有想要的。从现在开始,忘掉他。”
    阮知涵很想做到像过往那样没心没肺,但她的心其实真的划了道口子,她忘不掉黎清凡受伤的眼神,是她造就了这一切,还撒了谎。
    她郁郁寡欢,说:“我对不起他。”
    短短的五个字才说完,他的指腹瞬间抵住她的唇,“是我对不起他,我勾引了你。”
    阮知涵的眸子显出疑惑,他低头,鼻尖轻蹭她的侧脸,首次坦诚自己的欲望,“我不仅想爱你,也想做你真正的男人,你懂吗?”